认真的嘎嘎们GAGMAN 综艺节目

文 | 龙承菲

编辑 | 吴燕雨

“我现在是辆综艺网约车,酒店趴活儿,开录就走☆哈~”

4月16日因为临时要录制新的综艺节目,大张伟将与粉丝约定好的直播时间延后,在微博评论里戏谑地说道。自带喜剧天赋的大张伟在近年来频繁出现在各个综艺中,先后为《向往的生活》《脱口秀大会》等综艺救过场,还成为《天天向上》固定主持之一。在观众的认知中,本是音乐人的大张伟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综艺咖”,他甚至直接在微博中写道:“提到GAGMAN没有想到我,都先自我检讨一下。”

像大张伟这样敢给自己贴上“综艺咖”标签的艺人,在国内其实并不多见。与日韩、港台娱乐圈综艺MC国民认知度普遍较高的地位对比,“综艺咖”在内地娱乐圈的评价语境中,是一个比较微妙的身份认定:当艺人被称为“综艺咖”时,十有八九都带着评价者对其“不务正业”的批判。

GAGMAN:中国综艺人努力扑腾ing

《认真的嘎嘎们》大张伟

也正因如此,在国内综艺产业不断壮大的今天,行业却仍然缺少能在节目中活跃气氛的常驻MC,自带幽默基因的演员、歌手不愿轻易跨界,传统喜剧舞台与综艺缺少桥梁,如今,常年活跃在综艺里的MC们依然是杨迪、贾玲等熟面孔,缺少新鲜血液——可与之相对的,随着观众对综艺内容的要求日渐严格,仅仅只是流量们的聚集已经不能保证节目点击率,相反,喜剧明星更容易成为吸引观众的因素,而综艺吸引观众本质还是依靠内容,综艺咖恰恰是负责带动气氛、生产综艺效果的主力。

然而,综艺咖真的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一群人吗?在近期播出的《认真的嘎嘎们》中,毒眸看到了很多GAGMAN们不一样的一面:为了表演好能够打动人的“一发技”,有人为了练习连续坐了十几次过山车、有人顶着浓重的特效妆十个小时只为了晚上短短几分钟的表演,也有人因为冷场、表演不好而自责焦虑……

不懂GAGMAN的观众,或许认为这只是节目效果,但如果能够真正走入他们的世界,其实便不难理解,为了这样一个专属舞台他们到底等待了多久。而为了这个舞台,GAGMAN们又究竟抱有着怎样的坚定,这背后,是他们对自己舞台角色认同和骄傲感,及他们为之付出的不懈努力,而这样一份努力,对于常人而言,或许是难以理解和认同的。

GAGMAN:中国综艺人努力扑腾ing

部分GAGMAN们

就有些类似大张伟所言,“一日综艺,终生综艺”,为了站上专属舞台的那一刻,GAGMAN时刻都在准备着。

GAGMAN:中国综艺人努力扑腾ing

综艺呼唤GAGMAN

所谓“嘎嘎们”,是“GAGMAN”的音译,而“GAG”是搞笑的意思,“GAGMAN”在英语中意为“笑料作者”,在日韩的娱乐行业中,特指综艺里的搞笑艺人。

日韩综艺爱好者或许会对更为熟悉这一身份,但在国内,GAGMAN这个概念还比较陌生,甚至有不少观众会直接将GAGMAN与“主持人”画上等号。

在综艺节目中,GAGMAN需要承担起炒热气氛、把握节奏、制造综艺效果的“绿叶”功能。“对于我们做综艺节目的人来讲,其实非常需要GAGMAN,”浙江卫视金牌制片人、《王牌对王牌》总导演吴彤在节目前采中提到,“因为我们也尝试过有很多流量偶像齐聚的节目,但是未必有很好的效果,是因为它缺少那个GA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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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的嘎嘎们》陈伟霆(图源微博@腾讯视频认真的嘎嘎们)

这种现象在近两年格外突出。偶像选秀的火爆,为市场输送了大量新人,他们往往自带流量,却缺少大众认知度,在国内偶像行业缺乏唱跳舞台的基础上,各类真人秀综艺便成为他们出道后曝光的主要通告。而刚出道不久的新人流量往往少有录制真人秀综艺所需的艺能感,还保持着一定的“偶像包袱”,单靠自身很难做出节目效果,仍然需要GAGMAN来做他们在综艺行业之中的“领路人”。
以本季《奔跑吧》为例,在老牌嘉宾退出、顶级流量蔡徐坤加入的情况下,选择喜剧基因突出的沙溢、郭麒麟作为常驻嘉宾,或许便是节目组认为这样搭配能够产生更好的综艺效果。

一个好的GAGMAN,不仅要负责制造笑点的“重担”,甚至在综艺节目依然依赖赞助广告收入、网综趣味口播风潮未退的当下,GAGMAN还需要思考如何进行有趣的广告植入。

在《认真的嘎嘎们》选手入场环节时,选手严尚嘉在自我介绍中将自己的名字和赞助商唯品会联系起来,得到了何炅的表扬,并特意提到了大家都应该好好想一想“怎么把植入做得有趣又自然”。

不过,综艺节目需要GAGMAN,而市场上符合标准的综艺明星,却又面临着职业化缺失、体系化不足和青黄不接的窘境。

“其实在中国我觉得我们有非常好的综艺明星,但是我们的GAGMAN并没有成为一个很职业化的体系,”何炅在节目前采中提到,“当你要做一个节目的时候,其实你能想到的人也不多,这就让我们的很多节目变成要根据能请到的大咖,再来决定这个节目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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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的嘎嘎们》何炅(图源微博@腾讯视频认真的嘎嘎们)

在日韩娱乐圈中,“演员”“GAGMAN”“爱豆”等身份认知泾渭分明,艺人各司其职,其中GAGMAN毫无疑问是专业的综艺人,知名的GAGMAN在日韩娱乐圈地位甚至高于普通的爱豆和模特。以韩国为例,每年年末颁奖典礼都有专门为GAGMAN们设置的演艺大赏,被称为“国民MC”的刘在石,拿到的签证是“O-1”最高级别的“杰出人才签证”。拥有丰富经验的主持人何炅也在节目中提到:“主持人的工作其实是陪衬,但GAGMAN可以是一个综艺的灵魂。”

但国内娱乐圈始终对于艺人的定位比较模糊,比起专职综艺的笑星,大部分综艺节目更青睐于有艺能感、能够接梗造梗的演员作为嘉宾。这样一来,国内的“综艺咖”大多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对于很多演员来说,频繁上综艺在巩固了大众认知度、收割人气的同时,也在逐渐消解观众对其表演本职的“信任”。

以总被网友评价“看多了综艺再看演戏会出戏”的邓超为例,他在去年就告别了常年常驻的《奔跑吧》;而曾经在《火星情报局》中表现出色的薛之谦,因李雨桐事件后风评下跌;在《极限挑战》中成为“快乐源泉”、拥有较强综艺感的罗志祥,也因为年初被曝劈腿暂别演艺圈;同样从《奔跑吧》退出的陈赫,除了拍戏外还将战场转向了直播带货……

老牌综艺咖的退出和综艺行业对GAGMAN的呼唤下,新的综艺面孔却并不多,不少新面孔在众多综艺节目中频繁串场。根据娱理工作室的统计,2018年至今录制综艺最多的明星嘉宾仍然是拥有丰富综艺经验的杨迪,他一共参与了43档综艺节目的录制。而从今年上半年至今的统计数据来看,杨迪也以11档综艺的数量暂居第二,第一是在疫情影响德云社无法开张的情况下转战综艺的相声演员郭麒麟,共参加了15档综艺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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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迪

不过,国内市场其实并不缺少喜剧明星,线下剧场和短视频平台聚集着常年写着段子、熟悉喜剧表演的笑星,他们在自身的圈层之内都有不小的影响力。但脱口秀、小品、相声等表演针对的受众相对垂直,平台用户的差异、算法的推送和信息的碎片化,也分割了搞笑短视频达人的触达受众,使其很难做到覆盖全国观众。甚至喜剧明星自身的土壤都在式微。除了逐渐没落的春晚,他们少有面向大众的舞台,而原本的线下剧场在今年受到疫情影响生存艰难,喜剧明星们需要探寻新的出路。

并且与他们常年奋战的领域相比,综艺节目要求更自然、更迅速的表演,笑星们将用在老本行上的表演方式直接搬上综艺节目,也容易造成“水土不服”。

为此,《认真的嘎嘎们》成了一座连接新生GAGMAN和大众的桥梁,也成为了准·GAGMAN们打磨自我的训练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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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偶像也能做“养成系”

桥梁和舞台已然搭建完毕,但GAGMAN并不好做。

大张伟在先导片中提到,学会如何在合适的节奏、合适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冒犯别人,是GAGMAN应该具备的一个要素,这意味着GAGMAN应该对抖包袱的节奏感和时机具有很好的把控。艾里克在第二期节目中的“一发技”表现虽然因为节奏感不佳未能得到导师们的认可,但面对大张伟接话破梗,他脱口而出的“抖包袱”反而得到了大张伟的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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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的嘎嘎们》大张伟(图源微博@腾讯视频认真的嘎嘎们)

而如果将《认真的嘎嘎们》的标题拆分,“嘎嘎”代表了GAGMAN逗人发笑的专业性,前缀的“认真”则是GAGMAN这一职业需要的信念感。

GAGMAN是综艺节目的灵魂,也意味着这个职业面临着比其他嘉宾更重的压力,他们必须确保自己抖出的包袱能够惹人发笑。但受众口味不尽相同,如果讲出的段子观众不笑,GAGMAN的状态就此受到影响,整体的综艺效果也会打了折扣。

所以,GAGMAN需要相信自己的表演,才能持之以恒地输出娱乐内容。大张伟在节目中回忆最初上综艺时讲笑话“经常尴尬到一塌糊涂”“至少有五年是别人让我一直闭嘴的”,但他最终通过密集地接梗、讲段子,形成了自己的综艺表演方式,成就了今天的“综艺救场王”。节目中虽然许天奇的段子没有逗笑四位导师,但在李诞已经举出了“尬”的扇面,许天奇还坚持将段子讲完,这一点也受到了何炅的表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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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的嘎嘎们》许天奇

除了相信自己的表演,GAGMAN还应该相信自己的职业。在确立了“综艺人”的身份之后,GAGMAN们需要认真对待每一次抖包袱、抛梗和脱口而出的搞笑桥段,并在综艺开始录制之后,保持“综艺化”的状态。第二期小哈的表演结束后,面对何炅问他手怎么受伤了直接开始解释原因,却得到了导师团的批评。大张伟直言“比较失望”:“因为咱们做的是综艺,我们后面问你什么问题的时候,你还是要以综艺的整个状态在里头。”

而保持综艺的状态,无疑需要无数次失败的锤炼和失败之后的重新探索——这背后一定源于对于“搞笑”“有趣”本身的热忱。马旭东在过山车上的表演,私下反复乘坐了十几次过山车进行练习;锤娜丽莎为了1分钟的“一发技”,保持了超过十个小时的“蒙娜丽莎”浓妆;周英俊和一斤鸡柳自拍合照争吵的“一发技”在导师团走远之后仍在坚持,两次CALL BACK之后换来了导师团的一致通过……

这种“台上一发入魂、台下十年功成”的坚持,离不开对于“有趣”的追求和热爱,而“逗笑别人”本身,就是很多GAGMAN的职业追求。他们通过逗笑观众,获得GAGMAN这一身份的价值认可,也以自己逗笑观众的能力为荣。李诞在节目先导片中提到:“我就是很想录综艺,在各种节目里面,让大家快乐。”大张伟也提到对于很多GAGMAN来说,他们都希望“绞尽浑身的那些东西”,能够让观众“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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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的嘎嘎们》李诞(图源微博@腾讯视频认真的嘎嘎们)

而《认真的嘎嘎们》所做的,恰恰是像节目中的设置一样,做一所“综艺咖”的技术学校,引导学员们在表演形式上融入“综艺”需要的特色。导师们也会根据自身的经验和对喜剧知识的掌控做出评价,告诉学员表演的缺陷,甚至指导他们如何改进自己的表演,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树立对“综艺人”这一职业的信念感。

生产内容的视频平台也在呼唤着具有职业精神的“综艺咖”,并将这一选拔过程搬至台前。“综艺需要人,我们可以跟这些人很好地合作,丰富我们的综艺内容,”腾讯视频副总裁、企鹅影视高级副总裁马延琨曾告诉毒眸,“为什么选GAGMAN?因为综艺都缺GAGMAN。(平台)需要内容,也需要新秀。”

对于如今的观众来说,综艺不再只需要带来消遣和娱乐,“虐待自己、愉悦观众”的综艺套路也不再容易受到大众追捧,更多地还要承载价值观念的输出。而发自内心地热爱“有趣”的GAGMAN们,往往能够输出更为自我的娱乐内容,从而传达给观众更真实、更有力量的快乐共鸣。
曾担任过《快乐女声》总导演的知名综艺制片人马昊在节目先导片中提到:“这个时代如果做GAGMAN,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逗别人开心,而是为了展示我本人很开心。”何炅在节目中进行评定时曾多次表示,最不喜欢“虐待自己”类型的表演,这或许也是《认真的嘎嘎们》定下的基调之一——“嘎嘎”们所输出的综艺内容并不是“娱乐至死”的狂欢,而是基于热爱的“从心”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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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无论是千万粉丝量级的短视频达人还是专业的脱口秀演员,都需要在节目的考核下,逐步学习在综艺节目这一特定情境下需要的喜剧表演形式。
首期节目中,大碗娱乐旗下的签约演员泰维、曾在《今夜百乐门》中表现出众的“青岛大姨夫”蒋易等专业的喜剧演员出场时,何炅就提到他们自己就是自己的编剧,习惯于在自然生活状态中的表达,但他们也同样需要学习如何将“小世界小生活里的快乐”传递出来,到可以承接大的世界。

不过这注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长期以来,他们之中很多人并没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舞台,很少能够走出自己的“小世界”,所以难免会因为不适应而被突如其来的“尬”浇下一盆冷水。

可就像脱口秀演员要经历开放麦时的冷场,街舞舞者要经历演出时的失误,rapper要经历舞台下的嘘声,每一个成熟的表演者背后,都必定要有一次次不够成熟的跌倒,导师手中和弹幕里的“尬”,就是GAGMAN要经历的成人式——而只有相信自己属于舞台,为自己的表演和职业由衷自豪的人,认可自己综艺人身份的人,才能有勇气去挑战那个不够好的自己,在一次失败中逆风而上,成为合格的GA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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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GAGMAN体系的丰富,也能带动综艺这种娱乐内容形式的“进化”。通过对GAGMAN的养成和选拔,将这一批新鲜血液注入行业,或许能够加速艺人职业的明确划分,让所有人各司其职,得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闪闪发光”。

在节目的先导片中,大张伟曾讲到,演艺行业的从业者应当是“鸭子”,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一直在水面下“扑腾”——这是他所认为的GAGMAN需要的精神,而这也是《认真的嘎嘎们》想要“养成”的综艺明星们,所必须要的信念感。

如今舞台已经搭建好了,那些坚定的 “综艺咖”们,该扑腾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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